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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時期，秦國在國內推行“耕戰”政策，在短時間內達到了富
國強兵的目的，一舉掃平宇內，統一了中國。可惜秦朝的統治者把戰
時的經驗應用到治理國家上了，讓全國變成了一個有計劃的大兵營、
大建筑工地，老百姓想過一種平平常常的日子都不能。有人問世界上
什么力量最強大？我說平平常常的力量最強大，流星盡管奇特、耀眼，
但它在天空中不過是一瞬間的閃爍，而組成亙古不變星空的卻是那些
平常的恒星。王朝可以更替，但老百姓的平常日子不會改變。在歷史
上，凡是反常的時代、凡是與老百姓平凡的生活相違抗的時代，都不
會有長久的存在。果然，沒過多久，秦朝的統治就受到了民間的激烈
反抗。在幾種力量的交互攻擊下，秦王朝經過了兩代皇帝就土崩瓦解，
讓秦始皇“二世、三世以至萬世”的夢想化為烏有。
漢朝代秦，擺在劉氏王朝面前的首要問題就是如何避免像秦王朝
那樣二世而亡。劉邦作《大風歌》，“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兮
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一個“守”字，反映了他內心的這種
焦慮。最后漢王朝找到了擺脫這種焦慮的方法，那就是黃老之學，這
是一種類似于當今自由放任主義的學說。其實，劉邦在得天下之前，
已得此學說之真味，當時秦朝為了讓百姓“以吏為師”制定了各種各
樣的法律，出門在外時時刻刻都受管束，甚至住個旅館都不自由，而
劉邦一入咸陽就宣布“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余悉除去秦法”，
讓民間有極大的自由，也恢復了民間的活力。
對漢初這種自由放任主義表述最清晰的要算史學大師司馬遷先生
了，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故善者因
之，其次利導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者與之爭”，用現
代經濟學的話說就是，天下人都在追求自己利益的最大化，那么作為
政府呢，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干預，其次則是出臺一些利益政策進行
調控，再次就要做一些思想教育工作，再次則要把民間經濟全部計劃
起來，最差的辦法則為政府憑著行政干預與民間爭奪利益。漢初統治
者運用的就是司馬遷說的最好的方法，對此參得最透的要算是丞相曹
參了。
曹參代替已故的蕭何做了中央政府的丞相，他新官上任，一把火
都沒燒，只是坐在家里喝酒。他喝酒并不是因為他是酒鬼，而是以這
種夸張的方式向皇帝和大臣們宣傳自己的主張。果然，皇帝忍不住來
問他了，他便解釋說，國家已經制定了一套規章制度，只要守著，不
可輕易改變，老百姓自然向好的方面發展。如果領導一換，政策就變，
只不過是折騰老百姓，對國家并沒有什么好處。皇帝聽了他的話，就
由他喝酒去了，而老百姓則爭相傳頌他是個好丞相。曹參的徹底性在
于即使因自由放任出現了種種弊病，他也不改變這一政策，有人告訴
他市場上有鬧事的，他叫人把鬧事看成是一種暫時的情況，不要因此
而關了市場。最近，美國因“9·11事件”及大公司丑聞不斷，布什
政府要求加大政府權力，引來了自由主義者弗里德曼的強烈不滿，他
認為政府權力過大可以一時解決問題，但后患無窮，頗有曹參的風骨。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動力，可惜布什資產階級政府一旦
國家有事，便不再相信人民，而是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權力。
正是由于漢初的自由放任主義政策，才使中國大統一之后，有了
第一次大發展，這一發展為隨后漢武帝好大喜功、窮兵黷武打下了堅
實的物質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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