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志揚先生的自述，快人快語，真實地回顧了自己的成長歷程，著重表述了１９９４年１２月出任國安隊主教練以來的切身感受。看得出來，他是一名有責任、有擔待的教練，也是一名有毅力、有性情的漢子，而讓我吃驚的是，他還是一名有視野、有悟性的思考者。金志揚先生的思考，有很大一部分屬于體育運動，屬于人生奮斗，屬于管帶運動隊的體會，這些內容一定能引起很多足球運動員和足球愛好者的親切回憶，并加深對以往種種事件的理解。
我覺得，當足球“踢”入文化的時候，文化不必覺得是一種外來驚擾。文化人類學認為，文化最終沉淀為集體人格；那么，當這種集體人格以一種比賽方式集中，強烈、可觀地呈現在億萬觀眾面前的時候，不也正是文化的一種爆發狀態嗎？醫生查病最好是在病情爆發期，同樣，文化也只有在爆發狀態下最能展示自身的本性。各種書本中的種種記錄固然也可以看成一種可供參考的文本文化，但當文化以血氣淋漓的方式近距離碰撞的時候，文本文化的價值就相形見絀了。
金志揚先生在把球場當作觀察室和實驗室的時候，在內容上也就把民族精神和開放意識的翰旋，作為最敏感的思維主干。其他感受大多由這一思維主干派生出來，因此全書內容多而不亂。他的表述語言干脆利落，似有虎氣，但往里一看，他的行為原則倒是平衡、平靜、適度、應時、謙讓，很得中國古典哲學的神韻。他已看到很多中國足球運動員身上文化素養的有待提高，并由此發出呼吁和警告。
在提高文化素質的問題上，我們歷來很容易把讀書當作提高文化的主要途徑。其實，更重要的途徑在于建立一種積極的臨場態度，一種健康的游戲意識，一種自然的團隊精神，而且把建立過程看作快樂過程，在快樂中潛移默化。在這些方面，金志揚先生指出，我們與國際間的差距更大，大過體力和技巧上的差距。說到這時就明白了，這其實是文化差距。
因此，今后我們的運動員們遇到文化上的麻煩的時候，文人們不必太急切地來充當教師。一種泛化意義上的心態文化，改進起來，很可能運動員最快，文人最慢。
（《金志揚自述——一路追“球”》 已由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 （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 胡晉）□余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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