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孫子在北京讀五年級，淘氣，但是愛看書。他爸爸媽媽帶
他一起逛街，他不逛，他爸爸媽媽就把他送進一個大些的書店，過兩
三小時回去找他，他一定還坐在書店的水泥地上看書。我在書店里也
常看到這樣的情形。
前兩天，我要給他帶點什么禮品去，就到書店買幾本書。我不知
道他喜歡什么書，就隨手買了五六本，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美國作家
E·B·懷特的童話《夏洛的網(wǎng)》和《吹小號的天鵝》。我不知他愛看
不愛看這些。他能看懂洋經(jīng)典？誰知才過了三四天，通電話時，他說
都看完了。問好看不好看，他說好看。后來我就問他爸爸，他看了沒
有。他爸爸說，看了，當(dāng)天就看，晚上還看；叫他熄燈，他熄了燈，
用毯子蒙著，打手電筒，一直看完兩本。我就告訴孫子這幾本書的文
學(xué)價值，不料他才不管什么價值不價值，只問：“還有一本《精靈鼠
小弟》怎么沒有買呢？”按說這個書名就有點拗口，他卻如數(shù)家珍，
脫口而出。他說，快買了吧，一套三本還不買全了？放下電話我就想，
這種“洋經(jīng)典”童話書，中國的孩子也能接受，而且歡迎。平常我們
說藝術(shù)沒有國界，在童書的世界里，也沒有國界。動畫米老鼠不就是
前例嗎？倒是大人們不大留心這些事。
其實我也早就迷上E·B·懷特。E·B·懷特是美國大隨筆作家，
又是最有名的編輯之一。《紐約客》是美國老牌文化雜志，始刊于19
25年，懷特1925年起為《紐約客》寫稿，1927年起加入該刊編輯部工
作，干了一生，文章寫得漂亮極了。有人說懷特是“獨具風(fēng)格的雜志
首席文體家”和專欄作者。我不明白文體家還有什么“首席”。但懷
特的文體清新、平易，又文雅、幽默，是所謂冰清玉潔的一路。董鼎
山先生居美50年，對美國文學(xué)界很熟悉，這位先生就可以說是一個“
懷迷”。懷特1985年去世。董先生說，“最能引起我懷念的是懷特，
尤其是國內(nèi)目前正在推崇散文之際。懷特在美國當(dāng)代散文大家中坐了
第一把交椅。嚴(yán)謹(jǐn)持重的《紐約時報》甚至發(fā)表了一篇題名《懷特的
要素》的社論來悼念”。董先生還說“由于他的靜靜的影響，本國好
幾代作家都寫得更好了。”
懷特的童話最有名的是《夏洛的網(wǎng)》。此作寫一小豬，名叫威爾
伯。它在豬圈里過得很好，有很多朋友，羊、鵝、小鼠，一個個都美
好。但豬長得略大以后，人要殺它來吃了。豬圈里有一個蜘蛛，名夏
洛，它在自己的網(wǎng)上織出稱贊小豬的字來，讓豬的主人看到了，以為
怪異、神秘，就留下那豬，好好養(yǎng)。小豬威爾伯越長越好，得了獎，
成為主人的驕傲，生存下來。而夏洛吐完絲，死了。這里面有偉大的
友誼和關(guān)愛。全書只6萬多字，節(jié)節(jié)都美妙動人。兒童愛讀，成人也
愛讀，它已是美國文學(xué)史上的大著了。
□李國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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