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列位看官，早先咱中國人遇到漂亮美眉，絕對不會說“真性感”
——那是要遭美眉白眼的；人們大多含蓄地夸贊眼里的美眉有“沉魚
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這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是指西施、
王昭君、貂蟬、楊玉環四大美女。四大美女，又以西施為第一。
古時候，沒有衛星，沒有數碼相機，沒有因特網；雖然各諸侯國
為了國防安全，修建了信息高速公路，但技術還不成熟，只是采用“
狼煙”作為模擬信號，遠沒達到數字化的程度。因此，那時候的美女
出名難啊。不像現在，早晨割個雙眼皮，隆隆胸，提提臀，晚上與某
個導演或者大腕傳出點緋聞，一夜之間就成為耀眼的美女。那時候想
成為美女得來真個的，除了要貌美若天仙，還要才華橫溢，講究秀外
慧中，內外兼修。那時選美還講究知名度——你說你是美女，誰知
道啊？美是要有實績的。比如說，我美得“傾城”，美得“傾國”！
楊玉環與趙飛燕之所以沒有成為選美冠軍，除了因為她們“三圍”有
問題（人們都說“環肥燕瘦”）外，主要還是因為她們亡國的程度不
夠。而西施能成為第一美人，除了她能夠“淡妝濃抹總相宜”，還因
為她以一己紅顏之身，幫助越王憑借三千越甲吞并了吳國三千里江山，
成就了春秋霸業！
二
話說西施，家居浙江諸暨苧蘿村，門前若耶溪風景如畫。自古錢
塘出美女，西施自小在這風和氣潤、景色宜人的環境中長大，出落得
裊裊婷婷。但西施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很早就沒了親媽。爸爸的“二
奶”，說女孩子上學沒用，讓她中途退學。可憐西施高中沒畢業就進
了父親的小印染廠工作，成了一個不拿工資的編外童工，整天在若耶
溪里浣紗。
西施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每天勞作，不勝其苦。無奈小姐身子丫
鬟命，只有整日幻想著夢中的少年騎著白馬走來。這樣的日子實在叫
人郁悶，于是西施很多時候手捂胸口，眉頭緊鎖。而這動作，使西施
越發惹人憐愛，竟成了鄰居東施偷偷模仿的偶像。
西施父親的小印染廠完全是手工作業，沒有半點高科技的影子，
因而污染嚴重，所漂染的紗中化學藥品殘留嚴重超標。好多人因此到
縣里的信訪辦上訪，但那里的官員說：西施父親的印染廠雖然污染重
了點，但是當地的利稅大戶。再說，上游的地方開了很多印染廠，河
水遲早也會被別人污染的。
于是工廠依然開著，西施每天都要到若耶溪浣紗。由于紗中的化
學殘留物太多，從西施身邊游過的魚兒都會因為大腦缺氧而短暫窒息，
瞬間失去游泳的能力沉入水底。路過的人都被西施美麗的容貌吸引，
“鋤者忘其鋤，犁者忘其犁，來歸相怨怒，但坐觀西施”。人們不知
道內情，認為魚也因貪看西施的容顏而忘記游泳沉入水底，所以給西
施起了“沉魚”的雅號。
三
西施的“美”名越來越響，“沉魚”的故事被人們當做傳奇流傳，
竟改變了西施一生的生活道路。
越國的鄰居吳國，一心想做超級大國，欲把自己的價值觀念強加
給其他諸侯國。為實現其戰略目標，置和平公約于不顧，悍然對越國
發動了閃擊戰。可憐越國無力抵抗，被圍困于孤城會稽，只好向吳國
屈膝求和，才免得國家滅亡。但需越國君臣遠赴吳國為奴，為吳王喂
馬趕車……
越王勾踐發誓要報仇雪恥，索性扮酷，睡草鋪，居柴屋。一想起
在吳國的屈辱經歷，勾踐就難以入睡。那時候沒有特效安眠藥，御醫
給他開了一個偏方——舔食動物苦膽。于是，越國老百姓都在傳誦勾
踐“臥薪嘗膽”的典型事跡。
勾踐召集幕僚們商討滅吳大計，但是越國當時缺兵少卒。根據特
工的情報，吳王不“毒”不“賭”，沒什么特別的愛好，就是對美女
特別“關照”。根據這一消息，最切實可行的是實施美人計了——把
越國培訓的間諜美女送到吳國。
計策雖然出來了，卻難壞了勾踐——吳國人多地廣，凡是吳國的
美女都已經被吳王“關照”起來了，越國能找到比她們更優秀的美女
嗎？
勾踐聽說了若耶溪邊浣紗美女“沉魚”的傳奇，就想把這非凡的
美女發展為越國情報局的特工。他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內閣大
臣范蠡。
四
這范蠡人如玉樹臨風，而且才華橫溢。范蠡領命，來到苧蘿山下，
正遇到溪邊浣紗的美女西施。范蠡在看到西施的第一眼就顛覆了自己
前半生建立的美女的概念——眼前西施美得簡直沒辦法用語言形容，
她就是大王千辛萬苦要找的那個可以救國的第一美女啊。西施從水中
看到了夕陽映襯下范蠡的倒影——這不就是夢中騎著白馬的翩翩少年
嗎？兩人一見鐘情。西施跟隨范蠡一起來見越王，勾踐一看，果然是
天姿國色，絕代佳人。
但當西施聽到勾踐要將她選送吳王，恰如冷水澆頭，剛剛升起的
愛情希望破滅了，哭著對范蠡言道：“妾只想將身許君。”
范蠡一時不知說什么是好，只得勸道：“娘子美意，我豈能不知！
但社稷廢興，全賴此舉，若能前往，則國或可存，你我二人尚且后會
有期，還望娘子三思。”
西施聽罷范蠡這一番話，心如刀絞，五內俱焚，但國家利益高于
一切，為了挽救越國的危亡，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勾踐命人教以歌
舞，進行間諜工作的必要培訓。那西施天生麗質，學歌則歌喉清亮，
習舞則舞姿翩翩。臨行前越王囑她要誘吳王戀酒迷花，去賢用佞，以
便為國報仇雪恥。
五
再說西施被送到吳國，施展所學，受寵于后宮，集三千寵愛于一
身。吳王每日縱情聲色，朝歡暮樂，對西施言聽計從。吳國上下無不
大罵吳王“妻管嚴”，給他起了個名字“婦差”——史書大都通假寫
作“夫差”。
西施真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女特工，在敵國呼風喚雨。她今天叫吳
王修館娃宮，明日叫夫差修香水溪，大搞基礎工程建設，使吳國國家
財政嚴重困難。“君寵益嬌態，君憐無是非”，西施把吳王夫差搞得
極其弱智，以至于武裝部長伍子胥頭懸城門，死不瞑目。
越王得知吳國國力已盡，精銳又在伐齊，于是乘虛而入，率十萬
精兵，直攻吳都。吳兵聞報，急忙相救，越兵以逸待勞，個個如出山
猛虎，殺得吳兵丟盔卸甲。夫差請降，沒有得到勾踐的應允，知大勢
已去，仰天長嘆：“妻管嚴，枕邊風，害死我也！”于是掩面，自刎
而亡。
六
越王滅了吳國，十年之仇已報，勾踐欲高官厚祿加封范蠡、西施
等，范蠡知道“高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堅決辭
官。
西施心里怨恨范蠡狠心將她送到吳國，回國后不理睬他，回老家
去了。范蠡給西施寫了一封深情的情書：“我是一棵孤獨的樹，矗立
在路邊已經幾千年，寂寞地苦苦等待，只為了有一天，看到你從路邊
走過。我期待著為你轟然傾倒——如果砸不到你，俺就不活了！”
其實西施身在敵后的時候，時刻惦念自己的心上人，范蠡的情書
如此深情，姑娘哪經得起這樣轟炸，就隨范蠡乘一葉扁舟，泛游太湖
去了。
□挑燈看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