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喜歡皮皮的小說名“比如女人”,感覺它有無限的意蘊在里面。“女人”確乎是個頗具張力、耐人尋味的字眼。 假若你是女人,相貌平平卻又不甘平庸,更要命的是居然懷有希望社會的各個角落都不染塵埃的理想主義,那你的麻煩就大了。路漫漫其修遠兮,求索的你踏破鐵鞋,磨厚腳掌,血染荊棘,肉咬沙礫,霜雪白青絲,風雨調朱顏,而夢想總在遙遠的地方閃爍微芒。這時,天使般長翅膀的女人次第掠過頭頂,不費吹灰之力,摘星攬月,風光盡得。你惟有愕然、憤然、繼而凄然的份兒。當然,你并不艷羨、甚至很是鄙夷她們的所謂“成功”,你心痛和絕望的是被她們那曖昧翅膀劃傷的游戲規則。你無權討伐任何人,除了折磨自己。繼續跋涉自己的山山水水,你忽然覺得夢想更加遙遠了。 女人的解放確實達到了空前的程度,然而誰也無法否認世界仍然是男人的天下。天使般長翅膀的女人的聰明之處就在于她清楚這一點,而且尤其清楚“男人”。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滴水尚且石穿,何況一堆泥巴。溶解了泥,水自然有了泥的元素、質地、風神,比如金錢,比如權力。于是,一對矯健的翅膀悄然而生,雖然每一片羽毛都是曖昧的。當然年輕貌美是翅膀生成的天然基因。她們翩然起飛了,飛得閑適而優雅,飛過那些磨厚腳掌的女人們,甚至男人們。你可以唾星四濺地針砭時弊,抨擊腐敗,但是對曖昧的翅膀卻不敢置喙,因為它們折射著你周圍大大小小的權勢,而你還想順暢一點兒地活著。不過,天使般長翅膀的女人那為某種心照不宣的東西所涂厚的臉皮,可以平衡一下你的心態,你厚在腳掌,人家厚在臉皮,一筆寫不出兩厚字,只不過厚的方位懸殊罷了。 你攬鏡自嘆,本來就不美,因為吃苦層已經到能嚇退一群牛了。但是,你不知道,你的心靈生著一對多么純潔美麗,光芒四射的彩翼,你一直自由地飛翔著,你才是真正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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