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人還會一起過情人節嗎？”
看著幾年前的情人跟他幾年前的女友一起出現在電視上，兩個人在聚光燈下臉紅紅地面對著鏡頭微笑，記者訪問的話題一直圍繞著他們幾年前的戀情，絲毫不提他們的新合作的舞臺劇。情人節的夜里，她光著腳獨自一人蹲在電視機前剝著橘子皮，竟笑了。
去年情人節，她就跟畫面里的男人一起度過。男人在前一天打電話來，第二天兩個人盛裝去吃了一頓燭光晚宴，喝一些酒。非常有默契的，晚餐她請、酒錢他付。到夜里，這個舊情人甚至開車護送她到另一個男人家，女人兩周來沒什么聯系的現任情人的家里。現任情人在家里弄了幾道下酒小菜，女人進了門穿上拖鞋、脫掉外套，便與男人聽著音樂喝了起來。女人輕輕舉起酒杯說：“情人節快樂。”男人也舉杯微笑：“情人節快樂。”
接下來她若無其事地問：
“你跟Ｊｏｙｃｅ分手啦？”
“……”
“剛剛跟朋友喝酒，我看到那個小女生……”
廣告片一般空氣瞬間靜止，男人呆了半晌，一時說不出話。男人總是在最脆弱的時候，才會想起曾經對自己最溫柔的女人。女人也差不多。寂寞是一種奇妙的病，檢查不出來，發作時，誰都無能為力，甚至病急亂投醫。
她想到王家衛的電影《重慶森林》里的金城武在路邊翻著電話簿拼命打電話給以前每個女友的模樣，發現舊女友不是搬家就是結婚的狀態，那真是一種即將滅頂的憔悴。
電視繼續換畫面，播出情人節一家餐廳舉辦的單身Ｐａｒｔｙ，一堆人著盛裝羞澀微笑的面孔努力閃避著攝影鏡頭，記者在現場拿著麥克風報道：“似乎參加這個Ｐａｒｔｙ男比女多，跳舞時，可以看到很多男士們都站一旁……”
那女人都到哪里去了？她想到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吃完橘子，覺得自己也很無聊，一個人在家想起去年的情人節。電視里的舊情人現在應該在忙他熱衷的舞臺劇吧。那，還有更以前跟更更以前的舊情人呢？記憶，有時候就像一張消磁的提款卡，愛情銀行每筆存入與支出的賬目，一過期就想不起明細。
幾個單身的女性朋友們特別訂了飯店房間，齊邀相聚開香檳Ｐａｒｔｙ，她笑著說：“看看，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說實在的，要整夜談找不到好男人的話題與傷感過去戀愛歷史，有點疲憊。
一個老公出國的知己打電話來說：“我今夜好無聊，陪我吧？反正你也沒有男人。”她笑出來，這女人真是討厭，直率得討厭。
某個舊情人打電話來試探：“今晚工作忙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她想象兩個人在情人節客滿的餐廳等位置，餓得要死，還要說些寒暄的話……頭突然痛起來，那男人向來不是那么周到細膩，是優點也是缺點。
最后，她決定去超級市場買了一點食物，搭公交車回家，在廚房做點自己喜歡的菜，獨自享用情人夜。
新聞再次回放，舊情人與前女友的笑臉再次出現在屏幕上，她順手轉了臺到Ｄｉｓｃｏｖｅｒｙ，決定把手上半個橘子吃完，就去泡個玫瑰香精熱水澡。
□李易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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