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拿到駕照也快一年了，但考試合格后卻一次車也沒碰過。
媳婦整天嘟囔哪個同事一家人開車去泰山玩，鄰居誰家又到平陰看泉
去了。那意思明擺著說她省吃儉用讓我考駕照應算是前期投入了，卻
至今也沒有收益和回報。
禁不住妻子幽怨的眼神和嬌兒無邪的撒嬌，我只好找同事借了輛
帕薩特帶她娘倆春游去。
明媚的周末清晨，大家還在睡懶覺的時候，我像一只勤勞的公雞
般起床挈婦將雛來到車前。等往駕駛座上一坐，我卻頓時傻了眼，原
來這種車也有手動擋！
妻子的情緒很好，雙手嬌滴滴地從后面扶著我的肩膀，兒子笑嘻
嘻地摟著妻子的腰，溫馨和甜蜜已經不允許我打退堂鼓。我像被上緊
發條似的，緊張得渾身打哆嗦，找不準擋位，摸索了半天才確定是掛
在了一擋上，可是松離合的時候過快，車猛地一躥又熄火了。兒子在
后座上可高興了，大聲喊：“嚇了我一跳，爸爸真好玩，再來一次。”
等車子好容易駛出家屬院，卻見滿大街涌出各式各樣的車，好像專門
與我作對一樣，它們嗖嗖地超過我，兩車并行的時候，我眼睛的余光
告訴我：那些駕車的哥們嘴里都嘀咕著什么話。其實不說自己心里也
明白，一大早又不是跑不動偏偏慢悠悠地在路上晃悠，換了自己不也
常常罵嗎。
如今我只能全神貫注地應付各種路況。剛到十字路口，車就熄火
了，怎么也發動不起來。警察過來問：“你怎么啦？”
我趕緊裝孫子回答：“看見你們警察就緊張，結果車就熄火了！”
警察見多不怪地說：“剛拿本吧？不知道經十路正修著呢，這技
術你也敢自己開？”警察邊說邊指導著我輕輕松離合，給油，但汽車
還是不動。警察也奇怪了，往車內一看，原來是手剎還沒有松開。警
察最后還是友好地將我放行了，他的舉動令我感到羞愧。
妻子看到我僵硬地扶著方向盤，方向盤上滿是手汗，就絮絮叨叨
講個故事想為我放松情緒，我哪還有心緒聽故事？她嘰里呱啦地說個
不停，我實在忍無可忍說了一句，交通法規上明文規定與司機談話發
生事故時，交談者要負全責。妻子立馬就不說話了，臉也由晴開始轉
陰，兒子也坐在后座上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必須經過一個比較陡的大坡，我掛著四擋就往
上沖，結果車到坡的三分之二處就熄火了。我只好踩著剎車不敢松開。
好在我急中生智讓妻子趕緊下車，搬塊石頭塞到車轱轆后面，我好重
新打火掛一擋起步。危急時刻妻子還是格外聽話的，跑出二三十米搬
來一塊石頭。兒子又重新興奮起來，喊著號子：加油！加油！
那天除了妻子搬石頭的時候崴斷了一只高跟鞋外，其余還是沒有
其它的物質損失。我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收獲：每到周末，我想吃餛
飩的時候就和妻子商量，咱們在家包個餛飩呢還是借個車出去玩玩然
后到飯館吃飯？平時最愿意下飯館的妻子保準毫不猶豫地回答，還是
在家里一起包餛飩吧。
□張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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