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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琳,安徽省阜陽市人民醫院兒科主任,是今年阜陽市手足口病疫情最先報告者。4年前,記者曾專赴阜陽采訪“阜陽大頭娃娃”事件,而那次事件的發現者、報告者和揭謎者也是她。
異常死亡使她產生警覺
從今年3月上旬開始,阜陽市幾家醫院陸續收治了以發熱伴口腔、手、足、臀部皮疹為主的疾病患者,少數伴有腦、心、肺嚴重損害。
3月28日下午5時,劉曉琳像往常一樣走進病房值夜班,交接完工作,在病房里看到一個患兒嘴角流下粉紅色泡沫。
她急忙和其他醫護人員一起,緊急搶救了40多分鐘,但孩子還是死了。
下午6時30分,劉曉琳剛做好患者死亡記錄,隔床的另一個孩子又出現口唇紺紫,手腳冰涼癥狀,盡管全力救治,但當晚7時30分,患兒又死了。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夭折,劉曉琳的心情難過又沉重。
“死亡的兩個孩子病情一模一樣,都是呼吸困難,吐粉紅色痰,有肺炎癥狀,也表現出急性肺水腫癥狀,但是在另外一些癥狀上,卻又與急性肺炎相矛盾。”
奇怪的癥狀讓經驗豐富的劉曉琳也感到迷惑不解。“我從醫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本來想讓小孩拍個片詳細檢查一下,但是兩個小孩的情況都比較危急,一直在搶救。我剛打電話給放射科,其中一個孩子的情況就突然惡化了。我馬上對他進行人工呼吸,搶救了半個小時,結果小孩還是因為肺出血死亡了。”
“這時護士過來,告訴我3月27日也有一名相同癥狀的孩子死亡。我立即將這3個病例資料調到一起,發現患兒都因右心衰竭而死。這很不正常,因為常規的肺炎,大多是左心衰竭導致死亡,而且不應有水腫、口吐紅色泡沫等癥狀。”回想起幾天前的場景,劉曉琳還是面露不忍。
當醫生要有職業敏感
當時,劉曉琳大腦中有過手足口病的一閃念。“我上網查了山東省去年所發的手足口病資料,山東的患者都有明顯的皰疹癥狀,死亡病例是死于腦炎,但我們阜陽的病例都是死于肺炎,也沒有皰疹癥狀。”
職業的敏感和強烈的責任心讓劉曉琳警覺起來:“3月28日晚,兩個患兒未搶救成功,家長情緒激動,好不容易將他們勸走,已是29日零時。我連夜把情況向領導進行了匯報。醫務科長、院長當即表示要盡快上報。清晨6時,我把電話打到了市疾控中心杜主任家里。當天上午8時多,市疾控中心專家就來醫院了解情況,并采集了標本。”
劉曉琳的預警起到了直接的作用。3月29日晚,阜陽市衛生局組織全市兒科專家大會診,分析病因,并將情況上報安徽省衛生廳。3月31日,省衛生廳派出專家來阜陽,不久,衛生部也派來專家。
劉曉琳做的大量基礎性工作對此次疫情病因的確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衛生部領導和專家組到阜陽后,對劉曉琳的工作予以高度肯定,每次病歷討論都邀請劉曉琳參加。劉曉琳有時因搶救患兒去不了,專家組也要把討論的結論轉告給她,并認真聽取她的意見。專家組提出的EV71治療方法,不少來自劉曉琳的臨床實踐。
4月23日,12名來自衛生部、省、市的專家認真研究后,確定該病為手足口病(EV71病毒感染)。在疾病診斷書上,記者找到了“劉曉琳”的簽名。
幾天前,衛生部部長陳竺來阜陽視察時,看望了劉曉琳,稱贊道“一個好的臨床醫生,就要對臨床出現的不尋常癥狀產生警覺,并且有報告意識。劉醫生對這次疫情的發現和控制是有特殊貢獻的。”
面對贊揚聲,劉曉琳懇切地說:“我只是干事認真,想把問題搞清楚,這是一個醫生起碼的職業道德。有功勞也是大家的。”
“手足口病疫情發生以后,在救治的過程中發生了許多感人的事。就是這一次次的感動,一直支撐著我。”劉曉琳告訴記者。
“患者對我們的幫助也很大,像第6例患兒死亡后,孩子家長主動提出捐獻孩子遺體,讓我們做解剖搞病理實驗。就是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專家們分離出了EV71病毒株,從而準確地找出了病因。”劉曉琳說。
幾乎24小時泡在病房
提到劉曉琳,同事都贊不絕口,稱她是一個非常敬業的人。兒科主治醫師趙永說,劉主任是一個20多年兒科臨床經驗的醫生,工作嚴謹負責,尤其是手足口病疫情發生后,她更是沒日沒夜地工作,幾乎24小時泡在病房。
疫情發生初期,阜陽市只安排了第二人民醫院作為手足口病的定點醫院。劉曉琳作為阜陽市兒科的尖子專家被派到該收治點。后來患兒越來越多,二院容納不下了,便把一些患兒轉移到了市人民醫院。劉曉琳便不時地兩邊跑,常常是看了二院的病人再重返一院查房。不久,專門收治重癥患者的一院監護病房工作告急,劉曉琳主動要求上監護病房,市衛生局領導怕她身體吃不消,沒有答應。劉曉琳便向局里撒了一個謊,說自己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局里同意以后,她便立刻回到了重癥監護病房。
阜陽市人民醫院副院長干阜生告訴記者,劉曉琳是1982年從蚌埠醫學院畢業的,后來到該院工作。幾十年來,她工作勤勤懇懇、認真負責,無論人品還是醫德都非常高尚,多次被評為先進工作者。
在手足口病疫情發生后的1個多月里,由于工作繁忙,劉曉琳根本無暇看望近在咫尺的父母親。劉曉琳的父親患有視網膜脫落,去年11月她陪父親到北京動手術。根據專家的建議,今年4月父親要去北京進行第二次手術。可是突發了這次疫情,她實在脫不開身,只好讓父親留在合肥手術,然后讓在合肥工作的妹妹去照顧。她的父母今年都快80歲了,以前她每周至少要去看一次,可這1個多月來她沒有去看過一次。她幾次想擠出時間去看,但都被急救電話給叫了回去。
劉曉琳1998年患上乳腺癌,并做過多次化療,身體狀況本來就很差。看到她每天那么不要命地忙碌,同事都為她捏一把汗,怕她撐不住。可她說:“走進病房我就是醫生,我的任務是救死扶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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