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功夫》是一部充滿情懷的電影。全情投入的星爺把他對精神偶像李小龍的理解,放到了這部集大成的功夫電影中。從小耳濡目染香港、好萊塢、日本各地流行文化的他,也有意無意把那些標志性符號融入《功夫》的世界里。而最主要的是,無論風格如何改變,周星馳還是那個我們最熟悉、最可親近的星爺。
精神高度:★★★★☆
|
| |
戲仿水平:★★★★
自我痕跡:★★★
《功夫》像一個完美的“圓”,“圓”的起點是少年阿星,他花全部零用錢買來一本《如來神掌》,搭救被人欺負的啞女阿芳,以被人群毆的代價了解了弱肉強食的真相。
《少林足球》中的星爺曾對吳孟達說:“我心目中浩氣長存的已故偉大武術家李小龍先生……”浩氣長存和偉大,這兩個詞同樣很適合用來形容《功夫》。
《功夫》是一個完美的圓,只不過當我們走到終點,會發現出發的地方已經萬象更新。
《功夫》的起點是少年阿星,那時他相信武功秘籍的存在,肯花全部零用錢買一本《如來神掌》,分不清“風吹樹動”和“隔空打物”的區別,沒頭沒腦地叫一群小混混“放開那女孩”,以被人群毆的代價了解了弱肉強食的真相。
《功夫》的中點是蹲在街頭撿煙抽的混混阿星,他眼前的世界“到處是金錢、遍地是女人”,并且很認真地對自己說:“從此我明白做好人沒有好報,我要做壞人,我,要,殺,人”。他在弱者面前虛張聲勢,在強者面前低三下四,只會對跟班的胖子或者賣冰淇淋的啞女裝兇扮狠,除了偶爾崩潰的眼神流露出善良、悔恨和深深的自卑,大部分時間他只想騙過自己。
《功夫》的第一個終點是在天邊看見如來的阿星。他在沉默中雙手合十,只輕輕出掌就排山倒海,飄然落地之后衣屑紛飛,如同白鴿羽化;接下來一掌“擦面而過”,拿下邪神手中暗器,銀針落地發出清脆響聲,最狠毒的暗器如蓮花般綻放,像竹蜻蜓一樣飛向天邊。正當觀眾體驗到胡金銓《山中傳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高絕意境之時,“人神”阿星竟然開口說話:“想學啊你,我教你啊。”
所謂心服口服,不過如此。而那看上去得道升仙的高人,卻仍是我們最可親近的阿星。
《功夫》的最后終點,是那個掛著巨大棒棒糖的糖果店。阿星系上領結,穿著工作服,和胖子一起賣糖果,與賣冰淇淋的女孩再次相遇,一笑間變成當時少年。所謂“大隱隱于市”,回歸平凡的阿星也終于拾起童年的正義和純真。而“維護《功夫》世界生生不息的任務”,交給門口又一個向往武功秘籍的小孩完成。
看似回歸起點的故事,卻蘊藏著一段嶄新旅程的開始,觀眾們已經得到滿足和升華的心靈,又向更遠的地方飛去。李小龍說:“將無限寓于有限之中”。星爺的《功夫》,真的做到了這一點。
《功夫》成長脈絡
還是那個最可親近的周星馳
自確立清晰的“無厘頭”風格以來,周星馳作品一直有十分完整的成長脈絡,《功夫》不僅是一次對香港功夫片的懷舊與重整,其以往作品中的自我痕跡也顯露無遺。
如果說周星馳有“齙牙情結”,大概有人會懷疑這是在污蔑星爺的品位;不過當初《食神》里的莫文蔚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如今《功夫》里的“齙牙珍”又一次閃亮登場,不僅牙“齙”得天真爛漫,還有一副好心腸。元秋是《功夫》中表現最出彩的一位,她的身上其實包含諸多周星馳過去作品中強悍和愛財女人的特征,但她最令人心照不宣的一句臺詞卻是“下雨拉,大家回家收衣服拉”———《大話西游》里唐僧的經典臺詞再度驚現。
周星馳在《功夫》里的首度出場是擺弄了幾下腳下功夫,令人聯想起上部作品《少林足球》,但是面對小孩子“叔叔,教我們踢球好不好?”的問題,周星馳卻無比輕蔑地回答“還踢球?!”,然后“啪”地一聲踩爆足球揚長而去,這肯定是你沒能想到的一個出場———以自我輕蔑的調侃態度隱喻了《功夫》全面超越《少林足球》的野心。
《功夫》里電閃雷鳴之下那塊“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的牌子浮現之時,相信你一定會想到《國產零零柒》里的相似場景,甚至梁小龍“火云邪神”的造型與羅家英的“達文西”也有幾分類似。
周星馳對于他關心的人永遠都是惡聲惡氣、拳打腳踢。《功夫》里趕胖子那一段也似曾相識,很像《大話西游》里至尊寶對待紫霞的情景,或是《少林足球》里對著趙薇的大光頭說“地球是很危險的,你還是回火星去吧!”
周星馳的愛情觀也經過了一段十分漫長的發展歷程,從早期《逃學威龍》階段的“泡妞”招數;到《大話西游》的悔不當初;再到《喜劇之王》的經典承諾“我養你啊”……周星馳的“少男情懷”一直未曾改變,但對于愛情的認識顯然在不斷成熟。《功夫》的純情路線走的是《喜劇之王》的感覺,街頭賣冰淇淋的黃圣依或許不如張柏芝驚艷,不過被周星馳攬住腰的片段也會被定格為經典造型。
《功夫》的迷人在于它混雜了那么多周星馳過去作品的元素,卻不折不扣是一部全新的里程碑式作品。□表江
《功夫》[戲仿]段落
好萊塢.香港漫畫.日本游戲
以馮小剛為首的鱷魚幫被做掉之后,鏡頭開始交叉剪輯,一邊是一片狼藉的犯罪現場黑白照片(配以老式閃光燈的“一閃”之聲),一邊是靡靡之音下斧頭幫的集體熱舞,節奏、氣氛俱佳,頗有《洛城機密》+《芝加哥》的風韻。
阿星和大胖阿骨第一次亮相是在豬籠城寨大門口,兩人壓低帽檐、并肩前行,仿佛西部片中桀驁不馴的牛仔第一次踏進邊陲小鎮。
天殘地殘對決“神雕俠侶”夫婦時使出最后一招“鬼軍”,形象酷似《指環王3.王者歸來》中阿拉貢召喚來的“幽靈傭兵團”。
“亂棍油炸鬼”臨死之前叮囑“神雕俠侶”夫婦:“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典出《蜘蛛俠》。
阿星在關押火云邪神的牢房門口怔住,恍惚間大門洞開,有鮮血排山倒海般涌出,再定睛一看,大門完好無損———典出《閃靈》。彼片中鬧鬼的大酒店建立在當年屠殺印第安人的墳場之上,所以當真是“血海深仇”。
有一幕星爺一把抓住黃圣依做“亂世佳人”狀,身后就是一張人物造型一模一樣的巨大海報。那張海報來自1935年的好萊塢歌舞片《禮帽》(TopHat),男主角是被奧黛麗.赫本譽為“所有女性都夢想與他共舞”的踢踏舞王弗雷德.阿斯泰爾。
《功夫》里動不動就飛沙走石、破磚碎瓦、山崩地裂,完全是香港武俠漫畫的標準畫法。而阿星在鐵皮紅綠燈內“叮叮當當”印下的各種指法,以及如來神掌擊敗火云邪神留在地上的那個大掌印,都是典型的港漫領袖黃玉郎式漫畫風格。“火云邪神”這個名字還是黃玉郎名著《龍虎門》中大反派的名字。
阿星和肥婆四的公路賽跑,在東方觀眾看來是拷貝了日本漫畫中最常見的“渦輪腳”;在西方觀眾看來卻非常像美國老式動畫片中“荒野狼”和“小走鵑”開創的經典追逐,趣味十足。
影片中“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這個場景是日本動漫、游戲文化的“究級中毒”表現;整個大樓的樣子、阿星接過的地圖和營救任務都很像《合金裝備》之類的單兵潛入游戲;研究中心里陰森氛圍的狹窄過道、銹跡斑斑的鐵門和突然伸出的怪手,都好像恐怖游戲《寂靜嶺》的噩夢重現。yoyo/文



